第一反應當然是崩潰。
我相信沒有一個正常的地球人的第一反應不是崩潰吧?
無論你表面看上去多麼冷靜,多麼淡定,甚至是不屑一顧,内心應該都會猶如被爆破的大樓一樣,緩緩倒下,揚起漫天塵埃。
那可是在結婚典禮上立下誓言要愛我一輩子的人啊?怎麼忽然之間就變了呢?明明好端端的萬裡晴空怎麼就雷電交加了呢?
我接受不了。我選擇崩潰。
可是,崩潰了,然後呢?
在我接觸的案例裡,崩潰之後隻有極少數的人能夠選擇理智、客觀地處理這一切,大部分人則是被情緒控制,做出極端的、對親密關系及個人帶來更多傷害的行為,讓這件事成為人生中無法逾越的傷口。
這大部分的人對我說過最多的話便是:我控制不了我自己。
我們經常會在生活中聽到類似的話語, “身不由已”、“無可奈何”、“我這麼做是由苦衷的”……聽起來似乎是在陳述一個人,自己做了一個選擇,可是這個選擇并不是他/她内心真實想要的,他/她被外在限制,或者被“什麼東西”給控制了,猶如提線木偶,無法自己。
可是,我們人類做出一個選擇,難道不是一件最容易的事情嗎?我們每天,每個小時,甚至每一秒,都會做出數個決定和選擇,那為什麼又會有那麼多的“我控制不了我自己”存在呢?我們的行為,到底是被什麼操控着呢?
在法國哲學家、文學家、社會活動者讓-保羅·薩特的《他人就是地獄:薩特自由選擇論集》一書中有這樣一句話:“人有選擇的自由,但是人沒有不選擇的自由”。
我們來看兩個完全相反的案例:
案例一:小月的選擇
小月和小李是一對年輕的夫妻,小月溫柔喜靜,平時不太愛社交,工作之餘就是看看書追追劇,小李活潑好動,喜歡和三五朋友聚會玩樂。在兩人的結婚一年多以後,小月發現小李出軌了,出軌對象是在聚會上認識的一個姑娘。兩人發生了劇烈的争吵,一向歲月靜好的小月變得異常果斷強悍,她先是找到小三的單位,當着所有人的面痛罵了小三一頓,兩人還發生了肢體沖突,緊接着,沒有給小李任何解釋的機會,小月馬不停蹄申請了離婚,她給小李的父母編輯了一條長長的短信,闡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,就把和小李所有相關的人全部拉黑了。
事情到這裡似乎已經解決了,然而小月找到我的時候,情況卻不是如此。
小月的情況很糟糕,長期失眠,抑郁,整個人暴瘦。她說,她其實一直都在等待小李認錯,回頭,她的内心還是愛小李的,她在等小李的電話,微信,等他回來找自己,然而直到現在小李都沒有找她。在這個等待的過程中小月變得暴躁,絕望,異常痛苦,她一邊痛斥小李的無情和渣,一邊卻又在期待中無法自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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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問小月,既然你還愛着他,那為什麼當初不給他一個辯解的機會呢?你所做的一系列事情,手撕小三也好,決絕離婚也好,沒有給小李留一絲餘地,已經把他推到了很遠的地方。
小月說,我沒有辦法,我控制不了我自己,當我知道他出軌的一瞬間,一切都已經失控了。
案例二:安然的選擇
安然和小吳結婚多年,有一個可愛的女兒,安然在一家醫院做銷售經常要出差,小吳則是在大學任教,兩人聚少離多。一個偶然的機會,安然發現丈夫小吳出軌了,出軌對象是同一個學校的老師。在知道這個事情之後,安然第一反應也是崩潰,她和幾個好友組了一個酒局大醉了一場,第二天酒醒之後就開始悄悄安排所有事情。
她首先找到了離婚律師,咨詢了當下這樣的情況,如果一旦要離婚,女兒的撫養權問題;
第二歩,她在律師的建議下開始收集丈夫的出軌證據;
最後,她找到了我,她說,她已經把可能會出現的最壞的情況想到了,并為此做了充分的準備,現在她想知道的是,在這段婚姻裡,她能夠做的其他選擇。
以上兩個案例是完全相反的,小月完全被情緒和潛意識操控,做出了她和她内心需求相反的選擇;安然則是将負面情緒發洩出來之後,理智地對當下情況做出判斷,将所有選項一一挖掘,試圖讓自己的選擇和内心指向匹配。
那麼,左右我們選擇的“東西”到底是什麼呢?人,又為什麼會做出違背内心需求的選擇,讓自己陷入矛盾中呢?
一、“選擇”是人類的本能和武器
“選擇”,是人類一種最原始的欲望,我們依賴眼睛、鼻子、耳朵從周圍的環境中獲得信息,然後使用我們的四肢做出相應的反應,從而有效地在饑餓和飽足、安全和危險、生與死之間做出選擇。就像遠古時代的人,懂得在吃生肉和烤熟了之後再吃之間選擇了熟食,懂得在淋雨和洞穴之間選擇了洞穴。
随着科技的不斷進步,我們又通過研究發現,和人類做出選擇密不可分的大腦區域是—額葉皮質紋狀體網狀系統,而它具有選擇的功能主要是基于過往的經驗,和對我們有利的“獎勵”。比如美食=好吃,肥胖=有害。
正是因為這個系統的存在,做出合理選擇的能力成為了我們人類控制環境最有利的武器,它是大腦的命令中心,它會對所有信息進行系統分析,然後結合成本核算,做出最佳選擇。
這樣聽起來,那案例中小月的選擇其實是合理的咯?從某種程度上來說,是的。小月當下做出的選擇,其實是她的大腦經過合理推算之後,做出的最佳反應。既然是最佳反應,那麼為什麼小月又會有後面的諸多煩惱呢?
那是因為我們人類不止有精密的大腦,還有一顆豐富複雜的内心。
二、制造經驗的心
在案例一中,通過跟小月的交談我發現,小月在發現小李出軌之後的一系列反應其實是一種本能反應。我們都知道,動物在發現有危險,或者天敵出現的時候,會出現“靜止”和“逃跑”兩個行為,靜止是為了僞裝成屍體,不被發現,而逃跑則是為了直接逃離這個危險的環境。
小月有一段糟糕的初戀,大學時候初戀男友劈腿她的閨蜜,并拍下了很多不雅圖片,視頻,小月是一個偶然的機會親眼看到這些東西才知道男友劈腿了。小月說,當時她的心情,說是正在活生生被硫酸澆注也不為過,自己甚至都能聽到心髒發出滋滋的聲響。
自此之後很長一段時間,小月都沒有談戀愛,就算談戀愛持續的時間也不長,每一次都是發現對方有一些不符合自己期待的地方,小月都很決絕提出了分手,同樣是拉黑對方的通訊方式,不給自己和對方留任何後路。
而事後小月都會懷念,想念對方,等待對方來找自己,挽回自己。
小月說,這麼反複幾次之後,她發現自己似乎在等他們回來告訴我一句話:你錯了,其實真愛是存在的,我回來了找你了,證明我就是你的真愛。
小月渴望被證明自己的差錯。
這是小月最初的創傷沒有得到正視與修複,她的大腦選擇性遺忘了這段過去,可是心,卻記住了所有情緒和痛苦,然後這些情緒和痛苦被深埋進了小月的潛意識,形成了一個新的經驗,這個經驗會傳遞給額葉皮質紋狀體網狀系統一個信号—親密關系裡遇到危險就逃跑。
小月決絕的選擇來自于大腦對她的保護,保護她脫離會帶來危險和傷害的環境,在那個當下危險過于巨大,而心的力量過于弱小,心的聲音被忽略了。而事後當危險過去,情緒平複,冷靜下來之後,心的訴求浮出潛意識:心想要再次面對這些傷痛,面對它們,接受它們,放下它們,然後放心自由。
過往的傷痛并不會因為遺忘就消失,它會一直存在,直到被解決。
三、身心健康=心腦合一
由此可見,做選擇的指令來自大腦,大腦根據經驗進行選擇,而經驗,則來自于心。
我曾無數次地感歎,為什麼現代教育中沒有心理課程這一項?要知道從我們出生一直到死亡,心理運作從未停息,它會影響我們的選擇判斷,左右人生的各個方面。我們大部分人都和小月一樣,在發現另一半出軌之後會不由自主做出過激的行為發洩内心的憤懑,而當下自己的心在訴說怎樣的内容卻從未被看見。
所以,如此一比較,案例二中安然的處理方式則顯得更加科學有效。
安然在預判了丈夫出軌後的最糟糕結果後,通過咨詢律師去獲得了保障自己利益的最佳方案,而在和我的咨詢中,通過協助她梳理情緒,她也得到了自己内心想要的答案。
在某次創傷修複課程裡,我引導安然閉上雙眼,想象一下自己正在穿越一個時間的隧道,然後去到了未來的某個場景,那個場景裡有兩個白發蒼蒼彼此相伴的老人,其中一個是她自己,另一個人臉是誰?安然沉默了片刻,最後告訴我,她發現另一個人是小吳的臉。
這便是安然内心的真實訴求,真正的答案。從表面上來看,一個出軌的丈夫,一個不負責任不具備道德感的父親,一個似乎不應該被原諒的男人,種種名目都會指引着我們的大腦去做出離開的選擇。可是内心卻不是這樣想,潛意識不會判斷,潛意識很簡單。安然還愛着小吳,且希望同他白頭偕老,不願分開。
最後,安然沒有選擇離婚。我們一起度過了創傷療愈、親密關系修複、自我成長三個階段,其中不乏艱難時刻,隻是在看清楚自己的内心之後,安然變得更加有勇氣了,即使是親密關系修複中要直面丈夫出軌的細節她也熬了過來,從而和小吳走進了新的人生成長時期。
在咨詢結束的時候安然對我說,她發現一旦勇敢面對了自己的内心,勇氣便會源源不絕,在經曆過這次以後,未來就算小吳選擇了離開她,她也能夠坦然面對,歡喜接受,因為她成長了,她的心變強大了,就算有更糟糕的情況發生,她也不會再恐懼。
我們現代人總是太依賴大腦的判斷,忽略了心,不可否認如果以大腦為主導我們的生活會更加高效,可是我們也應該停下腳步,聽聽内心的聲音,特别是當發現做出一個選擇有些“身不由己”的時候,更應該如此。有時候,内心那一絲微弱的呐喊如果被看見,就有可能改變整個事件的走向,讓“身不由己”變成“身心合一”,甚至“事随人願”,而這一法則,不僅是對“結婚以後發現另一半出軌你會怎麼做”這個問題有效,其他問題也是如此。